韩媒：韩朝两种实用主义若要相遇

作者：金炼铁      来源：韩民族日报

朝鲜追求的不是理念，而是利益。不少人误以为朝鲜追求的是理念，但朝鲜不是社会运动团体，而是一个国家。朝鲜在对韩关系上也宣称，剩下的只有“基于国家利益的冷静计算”。李在明政府同样追求以国家利益为中心的务实外交。韩朝双方追求的外交战略具有一致之处。若能找到利益的契合点，新的韩朝关系之门就会打开。那么，利益为何会错位，双方为何会渐行渐远？

有必要不再将朝鲜、中国、俄罗斯之间的北方三角关系简单视为新冷战，而应从朝鲜国家利益的角度重新解读。朝鲜参加俄乌战争，在军事领域获得了尖端技术，在经济领域获得了原油、粮食和现金，并为突破国际制裁找到了出口。朝俄关系即便在冷战时期也从未建立在意识形态联合之上，而如今则是一个完全依靠利益契合维系的同盟。

朝俄关系的结构性局限也十分明显。俄罗斯因战争无力对朝鲜进行大规模投资。物流线路距离过长，难以产生经济效益，且双方长期交易不多，合作基础也相对薄弱。为规避制裁而采取的卢布结算或易货贸易方式同样存在局限。而且，无论两国关系多么密切，前往元山葛麻海岸旅游区的俄罗斯游客终究只是少数。

正因如此，朝中关系变得重要。从中国角度看，要振兴相对落后的东北地区经济，需要与朝鲜合作。朝鲜通过俄乌战争获得的现金收入，也带来了购买力。若通过罗津港进入东海，中国东北地区的面貌可能发生变化。朝鲜若要成功推进其积极推动的地方发展政策，也需要与中国合作。两国已在首脑会谈中就边境口岸全面复通达成共识。

当然，与俄罗斯不同，中国的方针是遵守制裁。在制裁问题上，俄罗斯和中国存在差异。不过，中国可以积极推进交通基础设施等合法领域的合作，在合法与非法之间的灰色地带保留操作弹性，也可能放宽对非正式贸易的管控。朝中边境贸易历史悠久，结构上深度交织，货款结算等合作基础也已较为成熟。

若朝中经济合作增加，朝鲜的经济战略也将发生变化。此前朝鲜推进的地方工业发展构想以国家主导为特点，即由中央保障工厂建设所需资金和材料，军队负责建设，地方政府承担责任。随着对华贸易趋于活跃，中国产低价消费品流入增加，地方工厂生产的消费品将难以维持价格竞争力。因此，地方工业政策的基调也必须随之调整。

此前因制裁和新冠疫情封锁而形成的国家主导型商品流通体系，也需要改变。俄乌战争期间增加并集中于国家部门的外汇，也应流向民间。以市场交易为中心的朝中贸易一旦活跃，民间的作用将会扩大。还有消息称，平壤也将允许房地产买卖和转让，这类做法过去只有在罗津、先锋地区被允许。朝鲜的务实外交构想是：通过拥核确保威慑力，在中俄之间扩大利益，在韩半岛上以“两个国家”的框架防范体制受到威胁，同时发展经济。

李在明政府的务实外交也正在全面展开。实用主义需要检视可用手段，从而筛选和收束可行方案。部门之间的合作至关重要，也需要协调意见分歧。然而，包括国家安全保障会议在内的制度机制并未正常运转。就韩半岛和平共存政策而言，外交和国防领域发出不同声音，导致周边国家怀疑其诚意。总统的发言被幕僚否定的情况也屡屡发生。实用主义是一种开放的世界观，一旦发现错误就立即修正，并不断尝试解决问题。希望能够恢复务实的智慧。

如果困于过去的惯性，或采取敌视北方三国的政策，韩国就难以在已经变化的世界中追求国家利益。要在朝美关系或中日关系中成为“诚实斡旋者”，韩国必须拥有自己的战略，才能赢得信任。斡旋的力量不在于传话，而在于具备提出可达成协议的方案的能力。只有加强部门间合作，才能形成这样的方案。

要在韩半岛实现和平共存，就必须找到韩朝双方的利益契合点。只要在不威胁朝鲜体制的前提下寻找彼此利益，新的关系就可能出现。“两个国家”的关系形式并非问题的核心，重要的是利益的内容。务实是一种网眼细密的路径。用过去那张粗疏的网，难以捕捉利益。利益契合的环境同样重要。只有具备战略自主性，务实外交才有可能。

作者韩国前统一部长官 仁济大学教授

作者：金炼铁      来源：韩民族日报